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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楼红粉风流泪(4)

来源:传奇故事 作者:张景得

  遇狂徒 凤仙舍身救秋英  
  康小妹今日心里特别快活,她喜孜孜登上楼,要把一个喜信儿告诉凤仙和仙鹤:
  “姐姐,姐姐!妈妈要带我上街去烫头呢,叫你们俩也顺便去洗个头。”
  凤仙和仙鹤的伤已好,都开始了营业,这时刚送走客人,正准备睡觉。一听小妹的“喜信儿”,困倦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不安和忧虑。
  “烫头”,是姑娘遭受灾难前的第一步,第二步是“卖清倌盘子”,第三步是“梳头”破身子。虽然灾难迟早要降临,可凤仙和仙鹤都不希望小妹的灾难来得这样快。
  小妹却浑然不知,仍沉浸在烫头的喜悦里。苏老鸨上楼来催,小妹欢快地拽上两个姐姐,跟着苏妈妈和刘妈妈一块儿上街烫头去了。
  小妹的头发烫了个“出水芙蓉”式。回到妓院,苏老鸨拉着小妹的手来到自己的卧室,端出一杯早已备下的橙红色的饮料:“儿呀,这叫‘花月醉仙蜜’,传说是青城山玉女洞的玉女,采集百花之甘露酿制而成,姑娘们喝了它,那张面孔会长得艳如桃花,貌似仙姑,能羞花闭月呢。这可是妈妈我特意给你留的!”
  康小妹一听天下竟有这么神奇的美食,舌尖儿底下不由地汩汩冒出涎水来。其实,这所谓的“花月醉仙蜜”,压根就不是什么“玉女”所制。这是老鸨们灭绝人性的私藏密方,是一种绝育的慢性毒药,女孩们喝了,能破坏体内的生殖功能,使输卵管粘连堵塞,终身不育。窑姐儿卖盘子之前,必须得先服此药。
  “来,我的儿呀,快尝一口。”苏老鸨将那绝育毒药送到康小妹唇边。小妹先试探地喝了一小口。真甜!还带有一股奇异的香味儿。小妹笑了,她捧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一旁的苏老鸨儿,一双阴鸷的眼睛盯着她,直至康小妹把那杯“醉仙蜜”喝完,然后一声朗笑:“我儿可真能喝,将来必定有出息!”
  这时,茶房老妈子来报,说楼下有客人。苏老鸨儿将眼神儿从康小妹身上不情愿地移开,肥胖的身子一扭,口中骂道:“这是啥样的‘客人’,还不到时间,咋这么不开眼!”口里骂着,脚却随着茶房老妈子下得楼来,见大殿台阶下站着两个丑似鬼怪般的家伙。
  一个穿件黑呢子制服,五十来岁,冲苏老鸨儿嚷:“爷我姓钱,找个姑娘玩玩!”口气挺横。
  另一个穿件灰色西服,瘦高个儿,四十多岁,长了条鸭脖儿,嗓子眼里像趴着一窝小老鼠,一开腔便“吱喽吱喽”乱叫唤:“鄙……鄙人姓黄,傍黑儿要离开成都,到、到……”下文没说完,嗓子眼里的“老鼠”反了窝,一阵咳嗽,“噗——”一团鸡毛似的腥臭浓痰吐到了地上。苏老鸨儿恶心地皱了皱眉。姓钱的不耐烦了:“苏老鸨,别磨蹭了,快给我们找姑娘吧。我们是露水鸳鸯,玩了就飞。”
  苏老鸨瞧着这俩人,猛然想起他们曾来找过凤仙和仙鹤,知道他们都是军界的头目,惹不起。忙赔着笑脸说:“好,好,请随我来。”
  忽听得楼上一声高叫:“苏大姐,我们的金英姑娘乐意陪一位先生,哪位先生肯赏光呀?”
  苏老鸨抬头一看,见是“金刚钻”汪老鸨,已推着小金英走下楼梯。这小金英浓妆艳抹,玲珑轻捷的身子,一张圆圆的娃娃脸,倒也显得娇俏动人。金英下得楼来,忙不迭地给两位客人递烟、点烟。小嘴皮子似学舌的八哥,还真把钱、黄二位给迷住了。
  钱先生惊叹:“啊,这位姑娘咱可没见过,新鲜。”说着话儿,身子一弯,把金英的整个身子端起来,狂吻着走上了楼梯。
  黄先生恼怒地冲着苏老鸨儿嚷道:“好你个老娘们,成心吊爷的胃口咋的?爷我今日非得尝口鲜儿。听说你手下刚来了个小姑娘,快把她叫出来!”
  秋芝?!苏老鸨儿心里一紧,暗想,坏了,老娘本指望着秋芝卖嫩芽儿赚大钱呢,能便宜了他?再说,秋芝刚喝了绝育药汤,药劲儿还没生效,若怀上孩子可麻烦。她抱歉地推辞:“先生,我那姑娘刚来,还没卖过清倌盘子呢。”
  “我多给钱呀!”黄先生看来今天是非要玩到康小妹不可了。苏老鸨看推辞不过,便退一步:“那就请先生住下,按规矩,做花头,打一个月的麻将吧。”

   “规矩?老子傍黑就没空。我多出十倍的钱,该行了吧?”说完,“啪”地一声,将两根黄灿灿的金条拍在八仙桌上。

       苏老鸨儿可是见钱眼开的主儿,一攥上钱,再叫她松手,那可是摘她的心肝儿。可是,就这两根金条,还不如给秋芝做花头的钱厚。赔本的买卖,苏老鸨儿可不干。她心眼里琢磨起新的招数来,这两人一进门,她那双贼亮的眼睛就看出来了,这两人虽横,可不是常逛窑子有经验的老油子,咱给他来个二锅头滥竽充数,蒙一蒙这二百五,他也未必能知晓。
  哼,今儿我叫你姓黄的当回冤大头多花钱,睡一个假处女。表面上却笑嘻嘻:“好说好说,我把姑娘叫来。不过,我这姑娘长相却平常。”
  “我图的是这一口鲜。”
  “那您稍候。”苏老鸨儿转身去叫姑娘。但她并没有去找康小妹,而是奔了秋英的楼门。这秋英其实已经不是黄花闺女了,她是由刘老鸨从土地庙的人市上买来,又转卖给苏老鸨的。
  这世界上最下等的职业,当属窑姐儿。可是当窑姐儿,又比别的行当更讲灵气,还得要有几分天赋。窑姐儿中能红起来的姑娘,不但要口才好、眼力好,能歌善舞,还得要有天生丽质和聪颖智慧。
  可是秋英不是“佼佼者”。她勤劳、安分,少言寡语,她可以做个出色的家庭主妇,也可以做个理想的丫环使用,但却很难成为一名“红姑娘”。她实在缺乏当窑姐儿所应有的灵气和才气,她应酬不了各种古怪的客人。苏老鸨儿恨铁不成钢,鞭杆子不知打断了多少根。
  那次她逃跑被打手抓回,狠心的苏老鸨把她打了个半死,最后竟用烧红的铁炉圈儿在她背上烙了个火印儿!不断的苦刑,持久的磨难,把她驯化成了一只听话的狗。
  苏老鸨觉得她有用了,当不了窑姐儿可以用她做贴身丫环和耳目,叫她去探听或监视别的窑姐儿们的活动,还可以拿她当着刚来的姑娘做驯服的样板。她真的变成了“蹲门雕”的一只小狗。
  凤仙那回醉骂苏老鸨,她告了密;仙鹤私赠赵玉成银元,她也告了密。直闹得凤仙挨罚,仙鹤挨打。春熙院的窑姐儿们,谁都提防秋英,没有不恨秋英的。
  苏老鸨推开秋英的门,秋英像老鼠见了猫,不由缩起身子。
  “还愣着干啥,快给我梳妆接客!”
  接客?秋英可吓坏了。刚才下边的客人,她都隔着窗子瞅见了。那姓黄的一口腥臭的浓痰,使她恶心得一块凉馍没啃完,胃里便翻江倒海往上涌。
  苏老鸨儿可不管这些,她一边帮秋英梳头插绒花儿,一边导演和点化这位假黄花闺女:“秋英,接这位客人你要给我当处女,装得羞答答、娇滴滴,叫客人感觉到处女的新鲜味儿。”
  “啊,啊……”
  “你傻乎乎啊个啥?快随我下楼!”苏老鸨儿扯起秋英,下楼来到黄先生跟前。
  黄先生一见梳洗一新的小秋英,那双猫儿眼里的瞳孔立即放大,同时喉咙深处“咕嘟”一声。秋英浑身涌起一层鸡皮疙瘩,不由地脱口说了一句:“恶心。”
  “咋?”黄先生一听这话,立即狗脸下霜,“你不喜欢我?我说苏老鸨儿,你这姑娘都是怎么调教的?把钱还我!”
  苏老鸨一下慌了神,赶紧赔不是:“先生别火,我给你教训她,保证叫她说‘爱你’。”她一回头,吩咐茶房老妈子拿来浸水的皮鞭,扬起来就抽。
  楼上的康小妹看着觉得特解气。凤仙冷冰冰地坐在凳上吸烟。仙鹤别过脸去,她最是看不得别人受罪。
  “快去说,爱不爱黄先生?”苏老鸨凶神似地吼叫着。秋英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泪,走过去冲黄先生强作笑脸:“黄先生,我……爱你。”那笑相,真比哭还难看。气得苏老鸨一把将秋英搡出去,抡鞭又抽,就像鞭打不听使唤的牲口:“小蹄子,连笑都不会了!”这一回打得更狠,依旧逼着秋英赔笑脸。秋英像只小狗,在冰冷的泥地上打滚,嘶叫,哭爹叫娘。
  黄先生坐在鱼池边上,又一口浓痰吐到地上,他喘口气,走到苏老鸨跟前说:“你也别打了,我出个主意,就知道她爱不爱我了。让她爬过来,把我面前这口痰吃下去,就是爱我;不吃,你就退还我双倍的钱,四根条子!”
  苏老鸨一愣,踌躇了一会,立刻喝令秋英:“听到黄先生的话没有?爬!”
  秋英一动不动,她还没有完全变成狗,她还不是畜牲!
  苏老鸨厉声喝道:“你给我爬!”举起鞭子,“啪”地猛抽下来,秋英娇嫩的脊梁上立刻裂开一道血口子。“啊——”她惨叫一声,再也起不来了。苏老鸨扔掉鞭子,伏下身摸摸她的脸,低声说:“爬呀,啊!快爬呀,爬过去吃了就没事了。爬呀!”秋英缓缓撑起身子,喘了口气,艰难地往前爬去。
  凤仙“蹭”地一下从凳上跳起来,怒目圆睁,从柜橱里抓出半瓶酒,一扬脖子喝个精光,刹时满面烧红,“咚咚”几步奔下楼来,弯腰将秋英抱了起来:“不许爬,我们是人。你若承认自己是人,就站直了,天大的事姐姐替你担着!”
  黄先生眨着绿豆眼儿跳起来:“嘿嘿,怎么半路杀出个孙二娘?”
  苏老鸨掂着鞭子喝斥道:“凤仙,你要干什么?”
  “我要跟这位黄先生讲讲理。”
  “你疯啦?咱们春熙院兴旺,可全仗了黄先生他们的枪杆子保驾。”
  凤仙冷冷地讥讽道:“哼,这位先生不下川东打小日本,却跑到这来欺负窑姐儿,真是炕头上的英雄呀!”
  “你快住嘴!”苏老鸨暴跳如雷,“你这么说是要犯法的。你快给我滚回去!”
  凤仙冷笑一声回敬道:“犯法?如今哪还有法呀?苏妈妈,你可别忘了,我可是曾被人赎过身,又回来与你搭班子的,我有人身自由,想走就走,你管不着!”
  “你……”苏老鸨气得浑身发抖。
  这边争吵着,那边黄先生伸着个细长脖儿,不错眼珠地盯着凤仙那张流光溢彩的粉脸瞧。他推开苏老鸨儿,笑嘻嘻问:“凤姑娘要与我理论?好哇,咱就理论理论。秋英的事儿,你敢担待?”
  “我敢担待。”
  “好。那你陪我睡一觉,要不,你替她爬。”
  凤仙狠狠剜了他一眼:“黄先生,我们窑姐儿是人,不是狗!”
  黄先生阴毒地冷笑一声:“窑姐儿是人?哈,老子有钱,叫你学狗,你就得乖乖吃下爷的那口浓痰!”
  凤仙强压下怒火:“黄先生,你看,我比秋英可漂亮?”
  “这不假。外面人都传说:春熙院里看二仙,呱哒儿一死也不冤。”
  凤仙脸子一侧,横眉冷对:“那好,黄先生,我就用我的这条命与你做个交易,你敢不敢?”
  “什么交易?”
  “你若是敢学狗,趴在地上吃了你吐的那口痰,我就敢跳到池子里死给你看。但是,我要你先吃!”
  “你……”姓黄的被气得咳喘起来。
  “姓黄的,你们有钱,有钱就能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你们用钱买了我们姑娘的身子,还要我们学狗舔地!你家有没有女儿?有没有姐妹?你是不是女人生、女人养?”
  姓黄的恼羞成怒,拔出手枪吼道:“老子毙了你!”
  苏老鸨儿见要毁了她的摇钱树,急忙扑过去抱住黄先生的胳膊哀求:“黄先生息怒,姑娘无理我给您教训她,千万别开枪。”
  此时,那姓钱的先生已和小金英玩痛快了,双双搂着出了房门。一见楼下那姓黄的在闹事,“咚咚”奔下楼,照着他的脸就是一耳光:“混蛋!别忘了咱们的身份。咱可是偷着来逛窑子的,要是闹出去,有你好看的吗?”
  姓黄的气焰一下子没了。苏老鸨见状赶紧冲凤仙嚷道:“小蹄子,你等着,一会我再跟你算帐!”连忙对着钱、黄二位赔笑脸说好话。
  黄先生只得灰溜溜败兴而去。苏老鸨瞅着不成器的秋英狠狠瞪了一眼,回头看见康小妹,打起精神说:“秋芝,明天你给我卖盘子,接客!”
  康小妹吓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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