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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刺杀

来源:网络整理 作者:佚名

    鬼天气。
    还是十一月,年复一年的西伯利亚寒流就迫不及待地从北方侵袭过来,第一场雪也铺天盖地地下来了。
    茫茫平原上,矗立着一座现在被大雪所覆盖的城市,方云就生活在这里。
    11月13日的早晨,他在开着暖气的房间里醒过来,头痛欲裂,看了一眼闹钟,时间是7点42分。枕头边的狸花猫抬起眼皮子看了看他,缺德地翻了个身,哼哼着又睡着了。
    他艰难地下定决心从热烘烘的床上爬起来,屋里开着暖气,并不很冷。他点了根烟,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掀开窗帘看外面,天灰蒙蒙的,雪还在下。烟抽了一半,他就把烟头死死地摁灭在烟灰缸里,就像那烟跟他有仇一样。
    他洗了个澡,从冰箱里拿出面包和牛奶,坐到桌子边开始吃早餐。小猫这时候也不睡了,跳下床蹲在方云脚边不走了,慢条斯理地一声:喵~呜。猫奴只得乖乖地从冰箱里掏出那一大袋子猫粮来,给猫食盆里填满了,然后再给水盆里倒上水,小猫这才满足地吃饭去了。
    这个城市里有很多人,有各种各样的职业,白领和蓝领,方云干的是一个比较特殊的职业,吃的是死人饭。他并不是在殡仪馆工作,却是负责送人提前进殡仪馆的,他是一个杀手。出于自己的喜好,他在内心一直自称是一名刺客。
    他最近盯了一个人,是这一次任务的目标。这半个月里,他跟踪那个人有十天左右,就和以往每次一样敬业,同样也和以前一样很容易就摸清了那个人的行踪。
    对方是一个叫杜马的人,国元证券的职员,每天上班下班准时无比,跟钟似的。每天早晨7点50到公司,11点半下班,出门吃午饭。然后去城市花园咖啡店喝咖啡,休息一下。下午2点半上班,5点半下班。有时候下班后会去革命者酒吧独酌,看乐队演出,与人打台球,凌晨1点左右回住处。不去酒吧的时候,他会先去大润发超市里买点东西,晚上7点左右回住处。他与人合租在奥林花园的一间单元房里,那小区监控探头太多,不方便下手。
    方云虽然是个杀手,但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自然,必须要经常接触别人,所以经常出来玩,像杜马这么孤僻的人,基本上没接触过过。这个人普普通通,方云接到任务的时候都觉得匪夷所思,现在资本家们都喜欢杀人玩么?不过只要给钱就好了。
    按照杜马的习惯,他今天晚上很有可能去革命者酒吧喝两杯。方云也去了几次那个酒吧,仔仔细细地查看了,当然,他每次去也会顺便喝几杯。酒吧的厕所是下手的好地方,在门外过道尽头的角落里,偏僻。
    方云的武器是一把左轮手枪和一把埃莫森的折刀,两件黑得发亮的宝贝。
    大部分杀手们最喜欢的武器是钢丝绳,轻巧,方便携带,又保险,只是对体格的要求比较高,得身强力壮,不然目标一开始的疯狂挣扎抵挡不住的,而方云的体型还略显瘦弱,用不了这个。消声手枪是没常识的人才用,威力那么小,一枪毙命太难了,没死的目标会狂叫,太冒险了,职业杀手不是不要命的,只是为了找口饭吃。而且为了避免将目标的脸打花,不能向头部开枪,这就更增加了难度,毕竟有些金主是很难缠的。
    左轮手枪是好东西,杀手们用枪最怕的是子弹卡壳,哪怕枪保养得再好,也有可能碰上。子弹受潮了,人品太差了,都有可能,所以需要一把卡壳了能马上换下一发子弹的枪,左轮成了当之无愧的选择。不过方云至今没有过一次使用的机会。
    他喜欢在目标撒尿的时候下手。悄悄走到他们身后,捂住嘴巴,一刀扎下去,转两下,就完事儿了。撒尿的时候人最放松戒备最差,因为紧张的人就尿不出来。
    下次你尿尿的时候,可要回头看看有没有奇怪的人。
    方云吃完面包躺在床上飞了支叶子,那是常去的一家新疆烧烤店的老板送的,他们总是有些你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9点多,方云穿上了他喜欢的一件深棕色大衣,随便扯了条牛仔裤穿上,把枪和刀都藏在身上。然后他给猫祖宗的饭碗里又添满了猫粮,讨好地看了下小猫,小猫坐在窗边的桌子上,头也不回。
    他穿上鞋悻悻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在没有冷气的门外,方云被冻得浑身一抖。这是城市边缘一间老旧旅馆的7楼,有着长长的过道,两边都是房间,墙壁斑斑驳驳,油漆脱落的地方裸露出难看的水泥墙面。破烂的地毯沾满了污渍,分辨不出原来的样子。过道尽头的窗户早就不知道去哪了,风毫无阻拦地从走廊里穿过,卷起小碎屑犯贱地跳来跳去。他抽烟等了几分钟,坐上了吱嘎响的电梯去了一楼,走出旅馆。
    积雪更厚了,大雪一直没停过,方云皱起眉头。大街上一片雪白,没有车辆和行人,街道两旁都是年代已久的低矮楼房,墙面碎裂,露出一片片发黑的红砖。呜咽的寒风侵袭着每一个角落,漫天的雪花在这个城市萧瑟广阔的空间里翻涌。
    方云的车被雪盖得严严实实,路边那辆旧桑塔纳就是,这车是方云接到任务的时候被提供的,一次性使用,多亏这辆车,他昨夜回来才没冻死。方云用手把挡风玻璃上的雪给弄掉,手指被冻得通红,指节发白,火辣辣地刺痛。他迅速在衣服上擦了擦湿手,匆匆打开车门,一股浓烈的烟味,这么冷管不着了。一屁股坐进去,把车窗关得紧紧的。他瑟缩在车里,哆哆嗦嗦地花了好几分钟才发动起引擎,连忙打开暖气,然后点了根烟。
    烟抽完,车厢里暖和了起来,引擎预热得也差不多了,上路。
    车慢慢往市区方向开去,大街上都是积雪,稍微快一点车轮就会打滑,他小心翼翼的握着方向盘,其实车技不太熟练。在这种天气,市区里的车都是以龟速行进,于是,方云堵车了。他打开CD一边听许巍的碟一边抽着烟,慢慢等。
    杜马工作的地方在闹市区,红星路与宿州路交汇的路口的国元证券大楼,旁边有电影院、商场和医院,每天有几十万人从这里匆匆走过。
    他坐在办公室里,盯着自己右手食指的指甲发呆,偶尔透过沾着雪窗户看看外面的街道。今天他的破车没发动起来,就没开过来,于是他迟到了。
    4点多了,还有一个钟头就可以下班,然后去喝两杯吧,这天气看来是不太容易打车的。
    方云把车停在了宿州路的边上,下午在附近溜达了一圈。他去麦当劳吃了点垃圾食品,看了场电影,之后到商之都里随便乱转。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摸出来一看,是天气预报,这说明现在是下午4点56分。
    明天还要继续下雪,在未来的几天里都要一直没玩没了地下雪。真是操蛋。
    他感到一阵兴味索然,只继续转了两三分钟就出去了。
    他回到车里,冰冷冰冷的,蜷起身子。他的手冻得通红刺痛,哆哆嗦嗦地拿出一副手套戴上了,抹了两下从麻木的鼻子里淌下来的清鼻涕。他点了根烟,擦了下窗户上的水滴,眼睛看着国元大厦的出口。
    5点42分,杜马慢吞吞地出现在出口处。因为寒冷,他耸起双肩缩着脖子,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他站在行人匆匆走过的大楼门口的台阶上茫然地东张西望,就好像这么看一看积雪就会融化,温度就会升高似的。他抬头看看天,雪片依然在无止境地倾泻,落在脸上像针扎一样冰冷。然后他低头穿过堵在路上的一辆辆车,走进了街对面的一家港式快餐店。
    已经在车里冻了半天的方云也下车跟着走进了快餐店,该吃晚饭了。
    杜马在路边等了二十分钟,想要拦下一辆出租车,这时候路边有着一大群人都在等着打车,可是事实上一辆空车都没有经过。他只得把自己再捂紧一点,小心翼翼地踏着黑乎乎的雪水混合物,步行去酒吧。
    方云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可怜虫。他现在也堵在路上,可是毕竟汽车比走路要快多了。方云沿着宿州路开到环城路,然后转金寨路,路面一下子宽敞了很多而且没有讨厌的积雪。他放心大胆地加速,一路下去到了稻香楼,来到了革命者酒吧。
    革命者酒吧是一个地下仓库改造的酒吧,在路边有一段下坡,下面是个小院子,充当了停车场,它就隐藏在这里。
    方云到酒吧里看了看,稀稀拉拉几个人,还没有服务生多。杜马这时候应该还在路上,他又出去了。他在旁边一个面包店里面看了很久,最后只买了两袋方片面包,去杂货店买了两盒牛奶,在点八中南海和红塔山之间考虑了一下,两包都买了。他消磨了一会儿时间后返回酒吧去,把面包和牛奶都放到了车上。
    杜马来到酒吧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的裤脚和鞋都湿透了,脚已经麻木,脸被冻得苍白发红,清鼻涕挂在嘴唇上。他挤开门进来,音箱里正在嘶吼着,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他狼狈地拍掉身上的雪,然后向吧台走去。吧台上坐着一个穿大衣的男人正在抽烟,一杯洋酒放在手边,眼睛盯着电视,在音乐的轰炸中,电视机的声音几不可闻。杜马坐到离他两个凳子的地方,向酒保要了杯茴香酒,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电视上播放着斯诺克大师赛,奥沙利文在上海又打出了一个漂亮的回杆,精准的走位。
    人渐渐多起来,一群一群的人,男人们带着女人们来这里。他们喝酒,玩游戏,相互交谈,大声说话,笑的前仰后合,酒吧里在放Dido的歌。不过毕竟天气不好,今天来玩的人比方云每次来的人都要少得多。
    杜马依然一个人闷闷地坐在吧台边喝茴香,没加冰的茴香酒,因为天气寒冷,还是变成了奶油色,整个酒吧里只有他和方云两个人是独自来的,没有人坐在他们旁边。
    真他妈无聊,这人怎么会喜欢这里的,方云想。他看了看杜马,后者摸出手机来看了看,身体在椅子上不自在地挪了两下。他不会想走吧?酒吧里人这么多,卫生间里说不定也有人。能肯定杜马的习惯是离开前必定会去卫生间,但是现在可不是一个好时机。为了保险起见,方云决定想办法拖住他。
    方云下来走到杜马旁边,碰了碰他的杯子,杜马扭头看他,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
    傻逼!方云不屑地想。他说:"哥们,你也一个人来的?"
    杜马愣在那里有两三秒钟,才紧张地说:"呃,是的,一个人。家里冷,嗯,我来喝两杯暖暖身子。"
    "哦,你喝的什么?"方云喝了一口酒,一边问一边坐到旁边的凳子上。
    "这个,是茴香酒。"杜马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紧紧闭起眼睛皱了下鼻子。"你喝的是什么?"
    "我这个是金酒,施格兰金,这里就这一种,还没柠檬。"方云摇了摇头。
    "哦,我不喜欢。"
    "哈哈!聊会儿吧哥们,我看你也怪无聊的,我也是。"
    杜马迟疑了一下,想起外面可怕的大雪,叹口气说:"好吧。"
    他们不咸不淡地聊天,从天气聊到这座城市的气候,聊到乱七八糟的路况,方云一边聊一边细心观察杜马对哪些方面感兴趣,之后就把话题引上去。他们喝了几杯酒,抽了十几根烟,杜马慢慢变得放松起来。
    10点半的时候,乐队来了,成员是清一色的外国人,是各个大学里的外教组成的业余乐队。方云前几次来酒吧也碰到了这个乐队的演出,唱得烂极了,据说半年来唱来唱去就五首歌,人们说他们耍宝的水平比唱歌的水平要高得多。
    乐队嘈杂的噪音淹没了一切交谈的声音,于是他们就拿上酒去一边打台球。酒吧里有个台球桌,可以免费打台球,平时人多,排队要很久,今天人少,不一会儿就轮到方云和杜马了。
    上一盘的人把球杆交给方云的时候,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他觉得莫名其妙,不过也没放在心上。
    后面没有人在排队了,这两个人可以随意玩。
    杜马已经很久没与人交过手了,前两盘落后很多。然后他找回了感觉,与方云打得势均力敌,他渐渐兴奋了,泛红的脸上带着笑容,动作越来越张扬老到。
    过了一个钟头,乌合之众的乐队终于滚蛋了,酒吧里放起轻音乐来,酒客们也随之走了不少。方云和杜马本准备接着打几盘,可是有一个球在被方云大力击进底袋后,清晰的发出了"砰!"的坠地声。他们找了很久,没有找到,于是只能无奈地作罢。
    杜马从吧台又拿回了两杯茴香酒,他们坐进灯光昏暗的角落里一个无人的卡座继续喝酒。
    方云拿起奶油色的茴香酒,摇晃了两下,抬头对杜马说:"你喝过苦艾酒么?"
    "没有。"杜马抿了口酒说。
    "绿精灵啊,喝起来和茴香酒味道差不多,就是度数高一点。"
    "嗯,多少度?"
    "70多度,它能让人飞起来。你知道梵高么,那家伙就是喝了苦艾才能画画的。"方云冲杜马眨了眨眼睛。"只不过,这里没得卖,只能用小茴香凑合。"
    "哦?为什么不卖?"杜马感兴趣了。
    "里面有大麻素,喝多了能让人飞,酒吧里一般不卖,怕人喝了砸店。关键是,它能让人飞起来。"方云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杜马。
    "有机会我一定要试试看。"杜马掏出一个便签本准备记下来。
    "别有机会了,就今天吧,我带好东西了。"方云一把按住他的手说,一只手伸到衣服里。
    杜马在阴影下的眼睛里放出光来。
    他们在那个角落里一起飞掉了整整一根大麻烟,新疆人的东西真是烈,杜马被呛出了眼泪,方云在旁边看着他哈哈大笑。
    美妙的体验。
    杜马觉得自己轻飘飘的,酒吧变成了水晶宫,鱼虾游来游去,满地珍珠和珊瑚。他听见自己抑制不住的大笑,在他眼前的方云变成了一条大马哈鱼,嘴巴一张一翕,吐出一串模糊不清的泡泡。
    他摇摇晃晃地说:"你们都变成鱼了!哈哈哈哈……都不是人!"
    "是啊,你这个大葵花!"方云看着脖子上顶着一朵巨大的向日葵还不停地洒出葵花籽的人大笑着说。
    杜马整个儿趴在桌子上,一下子喝掉了一大口酒。他转过脸,带着一脸嘲讽的笑:"我说真的。"方云觉得那个样子很欠揍。
    方云指着吧台里一个人说:"那人是个gay,他喜欢你,一直朝你看,你个死基佬。"
    杜马挥了挥手说:"你们都是不存在的!他妈的都世界末日了啊!"
    方云转过身,额头低下来说:"嘿嘿,我喜欢这种东西。"
    杜马瞟了他一眼,拿着杯子,细心研究茴香酒里的魔女,慢吞吞的说:"我讨厌这个破城市,脏兮兮的。"
    方云说:"不知道是不是还在下雪,就跟洗内裤一样,我今天穿的红内裤。"
    杜马自顾自继续说:"走不掉,车开出去,几百公里,又会回来,往哪边都一样,脏兮兮的。"
    "操,真扯淡,地球哪那么小。"方云靠着沙发靠背,身体慢慢往下滑,他默默地深呼吸,清醒了一半。
    "这里三百万人你能见过几个。其实都不存在。"
    "那我呢?"方云喝了口酒。
    "路人走过街角就会消失,我都碰见过好几次了。就这么飞了。"然后杜马又大笑起来,"他们都飞了!"
    方云暗笑,这个疯子。酒吧里人走得差不多了,看来今天不用等到打烊。
    杜马端起杯子一饮而尽,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又趴下身子:"都是骗人的!"
    方云推了推他说:"你走不走?我开车了,带你一截。"
    杜马一言不发,眼泪流下来,用袖子擦掉,然后长叹一口气站起来说:"走吧,我们不一定顺路,谢谢了。"
    "你住哪,我去元一那边,从环城路走。"方云早就计划好了路线,奥林花园也在这条路上。
    杜马看了方云一眼,就算自己醉了,他也能感觉到方云其实还很清醒,于是说:"那好吧,奥林花园,麻烦你了。"
    "可别吐我车上啊,哈哈!"方云笑着说。
    "嗯,我去上个厕所,顺便洗把脸,然后就好了。"
    "走。"
    他们步出酒吧,冷风呼呼地吹,雪花时常飘进来。杜马去了卫生间,方云等在门口。他迅速看了看仓库外面,黑洞洞的,没有人,回头看酒吧里,服务生们在做清理,没人注意外面。只要厕所里这时候没有其他人,杜马就不能活着走出来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摸出一副黑手套带上。轻手轻脚走进厕所,杜马还站在便池前小便,旁边没有别人。方云悄悄地从暗袋里拿出小刀来打开,走到毫无防备的杜马身后,一只手迅速捂住了杜马的嘴,另一只手在他的后腰上一刀扎了下去,再转了几下。杜马哼唧了一下,身子一软,方云扶住他,过了一会儿将他轻轻放在地上,杜马的手脚还在轻轻地抽动,血从他的衣服里渗出来,在肮脏潮湿的地面上缓缓流淌。再见了,朋友。
    然后方云感到自己的身体内部的某个点先是一凉,紧接着袭来一股剧烈的疼痛,就像烈酒洒在伤口上一样,忍不住发出了嘶地一声,整张脸都痛苦地扭曲起来。
    他颤巍巍地扶着墙,哆嗦着走了出去,他必须要快速地离开这里。他走到外面,痛苦地倒在雪地里,一下一下爬到了车边,费劲地打开门,用最后的力气爬到了驾驶座上。汽车这次很给面子,很快就发动了起来,方云哆哆嗦嗦地转动方向盘,从坡道上到了金寨路上。
    他迫不及待地加速踩油门,不顾自己酒后驾驶的事实。剧痛中他无意瞥了一下倒车镜,后座上赫然坐着一个人!
    他急忙打开灯回头看,只见杜马正安然无恙的坐在后座上,笑着看着他。方云感到了彻骨的凉意,他瞠目结舌发不出声音。
    杜马大叫:"干嘛呢!好好开车!我住奥林花园那!"
    方云恐惧地瞪大了双眼回过头去继续开车,迅速镇定下来,一只手悄悄地摸出口袋里的手枪。
    然后他迅速朝后开了一枪,啪的一下,却没有听到该有的枪声。
    他正想马上开第二枪。汽车冲上高架的时候,一瞬间有一种失重感,就像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手捏着扯起来一样。方云的胃里不禁一阵翻涌,扶住方向盘的手猛地偏了一下。在有新积雪的路面上,车轮立刻失去了抓地力,发出尖利的鸣叫,汽车以一百公里的时速打横撞向护栏,轰隆一下,猛烈地撞击,整个汽车被抛了起来,跃向空中。这个钢铁制造的巨大野兽腾空而起,飞出高架桥,在漫天雪片里疯狂翻滚,甩出无数闪闪发光的碎片,最后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大厦。
    方云昏迷前最后努力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空空如也。
    11月14日的早晨,阴云密布的天空还在下着大雪,房间里开着暖气,温暖舒适,他在床上醒来,头痛欲裂,身体疼痛,浓烈的酒气。一只狸花猫在他的枕头边,还在睡梦中哼哼着。
    他想起他的名字叫杜马,一个人租住在城市边缘一个老旧旅馆里的七楼,养着一只狸花猫。
    他是一个杀手,而他更喜欢的称呼是刺客。
    最近他有一个任务等待完成,目标是一个叫方云的人。
    他是世界上最后一个人。

Tags: 刺杀 寒流 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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